成都股票配资

        纫秋兰以为佩——记陈佩秋

        作者:曹可凡2020-07-05 09:03:10 来源:中国文化报

            (1/2)吹着东风便是春(国画) 陈佩秋

            成都股票配资(2/2)岭云旦暮(国画) 陈佩秋

            成都股票配资中国美术家网--让艺术体现价值

          6月26日,书画家陈佩秋先生在上海逝世,享年98岁。

          成都股票配资 陈佩秋与书画鉴定家谢稚柳是一对画坛伉俪,二人因为艺术结缘,成就并称卓著。是20世纪末“海上画派”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
          陈佩秋在花鸟、山水、工笔画、书法等领域成就斐然,常被誉有“卧枕宋元、融汇中西”的大家风范。她早年以山水为起点,20世纪50年代后专攻花鸟,画风浓丽秀美,格调委婉含蓄。20世纪90年代,她又探索细笔青绿山水,吸收西画特色技巧,别开生面。至晚年,又在青绿山水上倾力于彩墨,创出彩墨结合的中国画新风。


          说来心寒,偌大的海上画坛在经历一个多世纪的辉煌后,终于变得沉寂寥落,了无生气,只剩得一群急功近利之徒打着“革新”的旗号,舞枪弄棒、冲冲杀杀。但还好,至少像程十发、陈佩秋、刘旦宅等那样的大家,仍背负着强烈的文化使命感,闪耀着人文主义光芒。这多少让我们这些海派艺术的拥戴者聊以自慰。陈佩秋先生无疑又是其中最令人关注的。因为,和其他人相比,她的为人为艺都显得那么特立独行,与众不同。

          佩秋先生爱画兰花,所撇兰叶,运笔流畅潇洒、婀娜飞舞,简逸中又具粗细顿挫变化,真可谓清而不凡,秀而淡雅,传递出清幽的色彩,又洋溢着不凋的活力。“佩秋”二字出自《楚辞》: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。”说的就是兰花的意思。不过,佩秋先生在画上经常题的却是“高花阁健碧”。画家告诉我这和杨万里“健碧缤缤叶,斑红浅浅芳。幽香岂自秘,风肯秘幽香”诗句有关。“缤缤是兰叶缤纷,参差婆娑的动态美。斑红就是兰花嘛,兰花想藏起浅浅的芳香而自赏吗?那是办不到的,风是不肯的,风一吹,幽香还是要散出去的。健碧就是指兰花叶子碧绿而健挺,生长得很茁壮。俗话说,好花还要绿叶扶衬。我做一片绿色的叶子,来陪衬人家花的。我不做花,做绿叶,所以我就用健碧。至于‘高花阁’是李商隐的诗。兰花通常下面先开,顶上最高的花蕾是最后开的。我用高花是取后开晚开的意思。一个人做学问、学本事,都要慢慢来,不能急于求成。这里的高花和健碧有着相同的意义。”佩秋先生这样说。

          佩秋先生的性格也一如她所画的兰花,耿介不阿,超尘脱俗。她为人处世透明真诚,绝没有一丁点虚伪矫饰。十多年前,电视台为谢稚柳先生拍纪录片,导演希望也给佩秋先生拍几个镜头。没想到,她婉言谢绝了,没有陈述过多的理由,只是淡淡甩出一句“谢先生归谢先生,我归我”。那么多年过去了,这短短十个字仍清晰地留存在我的记忆中。当然,佩秋先生更反感别人把她列入“闺秀”画家的行列,不喜欢别人用“蒨华娟秀”,“清婉纤媚”的词句来描写她的画作。用她自己的话来说,那就是不管男画家还是女画家,谁画得好,谁就应该在画坛上占有一席之地。

          虽说佩秋先生的笔墨及性情挺健阳刚,有大丈夫气概,但内心却时时涌动着一股浓浓的柔情。今年年初,美国王己千先生女公子来沪为其父画展做前期准备工作,受父亲嘱托,专门约请程十发、陈佩秋两位老友出谋划策。佩秋先生一见发老,立刻趋前,紧紧握住他的手,关切地问这问那:“你的手要经常锻炼。不然的话,容易肌肉萎缩,你还记得吗?画院刚成立时,我们俩是最年轻的。可现在也垂垂老矣。我们要抓紧时间多画些好画啊!”发老也感慨道:“我现在是精神抖‘手’,力不从心。等我画出几张像样的画,一定到你府上登门求教。”“那怎么敢当啊!”佩秋先生赶紧回应,“我们现在住得很近。你如果画累了,闲着无事,就打电话给我,我来陪你聊聊天,解解闷。”两位耄耋老人间的这段稀松平常的对话包含着多少人间情怀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佩秋先生称得上是真正的侠骨柔肠。画家的这种个性也必然反映到她的作品中去,读她的《江南春色》便有这样的感受。这幅长44厘米、宽只有11厘米的画作耗费了画家差不多两年的时间。画面上错落有致的绿树给生命以恣情的张扬与迈阔,七只轻灵的黄鹂不停地在树丛间穿梭飞舞、欢唱鸣叫,那娇嫩的粉红、淡紫及蓝白青红,透射出一个清澈纯洁的灵魂,给人以温润幽雅、委婉平和的感觉。这是艺术家慷慨、质朴与清醇、内敛的结合,是对生命与自然的憧憬与热爱。

          这些年来,除了画画,佩秋先生把兴趣转到了古画鉴定上。通过文献、笔墨、构图、印章、题跋、绢帛等多方面深入研究,对阎立本《步辇图》、董源《溪岸图》等千古名画做出了更加符合历史、还原真实的判断。有段时间,一张署名“宋徽宗”的《写生珍禽图》被炒得沸沸扬扬。有人要佩秋先生对此画发表意见,因为谢稚柳先生生前对这幅画作过较高评价。佩秋先生不为亲者讳,毫不含糊地指出:“谢先生当时编画册时并没有见过此画真迹,仅凭著录及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,谈了对宋徽宗作品的大致评价。再说,即便谢先生当时认定此画为真迹,也只能作为参考。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,对同一张画,谢先生到了晚年,便会有一些新的、甚至截然不同的结论。所以,《写生珍禽图》究竟是否宋徽宗真迹,关键还是要看他的笔墨风格,时代气息。现在宋徽宗有几张很靠得住的作品,大家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加以辨别。”为了使研究更加科学规范、合乎逻辑,佩秋先生还将电脑技术引入古画鉴定。她在研究阎立本绘画时,就把《历代帝王图》和《步辇图》输入电脑,每个局部逐一对照,互相比较;鉴定石涛绘画时,她把石涛各时期的用笔全部用电脑进行分析,结果发现不管什么时期,石涛的用笔如苔点、小竹子等都有其共同点,形成自己独特的风貌,如果是张石涛假画,只要稍加对比,就可一目了然。朋友们都劝她不必如此劳神,有时间不如多画几张画,但画家却不以为然:“我感到有种责任心,或者说是职业良心促使我这样做的。书画与市场相关联,就必然出现假画,如今赝品漫天飞扬,那还了得!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,就是加强鉴定工作,培养鉴定家的职业良心,提高大家的鉴别能力。”

          佩秋先生此举显然触到了某些人的痛处,他们跳将出来,不无揶揄地说:“一个画画的懂什么鉴定,别瞎掺和!”佩秋先生则反唇相讥:“不会画画,鉴定就如同隔靴搔痒。”其实很多人不知道,佩秋先生浸淫古书画已达半个多世纪。早年在杭州国立艺专求学时,就临过赵幹的《江行初雪图》,以后又相继临过李唐、马远、黄公望、倪云林等不同时代画家的作品,感受良多。同时,她还走街串巷,不断在古董市场历练自己的眼光。她也有幸经手过马远、黄公望、陈老莲等人的珍品。《避暑宫图》就是她于1940年代用自己有限的积蓄从古董贩子那里买回来的。后来给谢稚柳先生一看,果然是个宝贝。《避暑宫图》属北宋全景式构图。整幅画面为依山临湖的大片宫阙,并有桥梁与湖泊彼岸隔水相接,其规模之大,为传世宋元画中罕见。经专家考证,此图所绘极有可能是天下闻名的九成宫,作者为北宋画家郭忠恕。书画鉴定家傅熹年先生曾将此画借回家品赏达一年之久,爱不释手。

          有人问佩秋先生是否准备集绘画、书法、鉴定于一身,成为一个画坛大老。“我只是画坛的一片绿叶,只想把红花衬得更艳更美。”她淡然地说。画家曾用过一方“忆谢堂”的闲章,取李白夜泊牛渚诗意,暗寓绘画创作之路往往是孤独的,不被人理解,如李白那样,深感知音太少。依我看,佩秋先生的确就像一头老黄牛,默默地埋首苦耕力耘,用一块石一丛树一簇花,用一根线一团墨一抹色,构建属于自己的艺术大厦。

          成都股票配资 (本文摘自曹可凡所著《我认识一些深情的人》,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年1月版)

          分享到:
          责任编辑:静愚
      Processed in 0.094(s)   11 queries
      update:
      memory 4.133(mb)